Homaranismo：柴门霍夫的“人类一家”思想是什么

Homaranismo（英语作 Humanitism，汉语可译作“人类人主义”）是柴门霍夫的一套主张：各民族平等，使用一门中立的语言，遵守一条共同的准则，即你希望别人怎样待你，你就怎样待别人。它源自1901年用笔名 Homo sum 发表的 Hilelismo（“希勒尔主义”），1906年得名。柴门霍夫称它是自己毕生的事业，却把它同世界语分开；自1905年《布伦宣言》以来保持中立的世界语运动，也从未采纳它。它没有形成运动，他为它筹划的大会也始终没有召开。

#homaranismo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？

这个词是 hom·ar·an·ism·o：homaro 是“人类”，-an- 表示“成员”，-ism- 表示“学说”，参见后缀。homarano 是人类的一员，在柴门霍夫的用法里也指这一学说的追随者。《世界语网络词典》（Reta Vortaro）把 homaranismo 解释为柴门霍夫的中立宗教方案，是 Hilelismo 的延续。

#Homaranismo 是从哪里来的？

1901年，柴门霍夫用俄语出版了一本书，叫 Hilelismo（“希勒尔主义：解决犹太人问题的方案”），署名 Homo sum，拉丁语“我是人”。希勒尔是希律王时代的一位贤哲，他把律法概括为：你所憎恶的，不要加给别人。据传记作者 Aleksander Korĵenkov 说，柴门霍夫设想建立一个小型的犹太人社群，实行净化过的宗教，没有民族性的规条，教学和礼拜都用世界语。这个设想在俄国犹太人中没有激起多少热情。

首届国际世界语大会改变了他的计划。1905年8月，来自约20个国家的688人在一周里只说世界语，柴门霍夫由此认为，这个想法对所有人都行得通。俄国的动荡又促使他在下一届大会之前发表。

柴门霍夫意识到，Hilelismo 听上去太像犹太的东西，前言又同俄国联系得太紧。1906年的小册子说，希勒尔主义只关系到一个群体，而 homaranismo 关系到所有民族和宗教，并把它定义为 celado al pura homeco kaj al absoluta intergenta justeco kaj egaleco，意思是“追求纯粹的人性，追求各民族之间绝对的公正与平等”。

#Homaranismo 的主要原则是什么？

最完整的简要陈述是1913年的 Deklaracio pri Homaranismo，另附一张回复表，供愿意登记为 homaranoj 的读者填写。概括如下：

有两句话是全部的核心。Mi estas homo, kaj la tutan homaron mi rigardas kiel unu familion. – “我是一个人，我把全人类看作一个家庭。”还有：Mi vidas en ĉiu homo nur homon. – “在每个人身上，我看到的只是人。”

1906年的文本更长：有十二条，有不同宗教的人聚会的“homaranismo 神殿”，有给俄国改名为 Peterburgio 之类的国名，并明确指出世界语是那门中立语言。1913年，柴门霍夫删去了神殿和国名表，加进了自由信仰者（liberkredaj，不信任何现存的启示宗教的人）的共同体，也不再点出世界语的名字。

#Homaranismo 和世界语是一回事吗？

不是，柴门霍夫一再强调两者有别。1905年8月9日通过的《布伦宣言》写道：Ĉiu alia ideo aŭ espero, kiun tiu aŭ alia esperantisto ligas kun la Esperantismo, estos lia afero pure privata. – “某位世界语者把任何其他思想或希望同世界语主义联系在一起，都纯属他个人的私事。”创造者本人的观点不约束任何人，唯一有约束力的是《世界语基础》。早在1887年的《第一本书》（Unua Libro）里，他就已经放弃了对这门语言的一切个人权利。

1913年的前言重申了这一点。世界语意味着完全的中立，它的“内在思想”只是一种模糊的兄弟情谊，而 homaranismo 是一套明确的政治和宗教纲领，是 mian kredon pure privatan，即“我纯属个人的信仰”。他预见到，世界语的敌人会拿它当作武器。

#世界语者对它有什么反应？

反应不佳。Korĵenkov 记述说，非犹太人不喜欢这个带有《塔木德》色彩的名字，无神论者觉得文本太像宗教，信徒又觉得它是异端，沉浸在阶级斗争中的人则认为它在政治上是误入歧途。Louis de Beaufront 在 L'Espérantiste 上攻击了它。一位神父批评它，柴门霍夫回答说，homaranoj 并不想要一种新宗教，只想在现有宗教之间架一座桥。

两位关系亲近的法国支持者 Émile Javal 和 Hippolyte Sebert 劝他隐瞒作者身份；1906年日内瓦大会之前，又说服他删去演讲中把“内在思想”同 homaranismo 联系起来的部分（Korĵenkov）。有一段时间，他只谈“内在思想”。

#柴门霍夫筹划的是什么大会？

他想召开一次关于中立的人类宗教的聚会，面向已经离开继承来的信仰的人，起初打算围绕1914年8月在巴黎举行的第十届国际世界语大会进行。巴黎的组织者害怕法国民族主义报刊，拒绝了他。随后，战争使巴黎大会也被取消。

1914年9月9日，他请瑞士世界语者 Friedrich Uhlmann 在1915年于瑞士组织一次大会，邀请一切向往人类统一的人（Korĵenkov）。据 Edmond Privat 说，一次规模较小的筹备会议的通告，先定在1916年12月，然后是1917年8月，最后是“战争结束之后”。什么也没有召开；1917年4月14日，柴门霍夫去世。

#柴门霍夫之后，Homaranismo 怎么样了？

它没有成为运动。据 Privat 说，在回复表上签名的读者很少；据世界语维基百科，许多和平主义者表示同情。他最小的孩子丽迪娅·柴门霍夫（Lidia Zamenhof，1904–1942）在推广世界语的同时也推广 homaranismo，大约从1925年起还推广巴哈伊信仰；她的命运见柴门霍夫。历史学家至今仍在研究这一学说，主要有 Korĵenkov（Homarano，2009年）和 Christer Kiselman。世界语与信仰之间的其他联系，例如巴西的世界语与唯灵论，是各自独立发展起来的。

#为什么有人批评 Homaranismo？

• 过于看重语言和宗教。 Korĵenkov 说，柴门霍夫在多语言的俄国长大，忽略了西欧大体上是单语言的，也几乎没有考虑政治、经济和心理方面的因素。
• 阶级。 Ernest Drezen（1929年）从马克思主义的角度指出，它无视阶级冲突；“或社会阶级”这几个字，直到1913年才加进文本。
• 细节不切实际。 Privat 说，柴门霍夫自己也放弃了改国名的主意，认为行不通。
• 目标之间有张力。 在1910年为1911年的世界种族大会（Universal Races Congress）写的一篇论文里，柴门霍夫认为，只有人类共有一门语言、一种宗教，各民族又在家里保留自己的语言和宗教，民族之间的仇恨才会消失。Kiselman 把他的犹豫解读为拯救犹太人与统一人类这两个目标之间的冲突。
• 对世界语的风险。 Javal 和 Sebert 担心运动会因此分裂。关于对这门语言本身的批评，见对世界语的批评；更完整的故事见世界语的历史。

#常见问题

#Homaranismo 是什么？

柴门霍夫关于人类统一的伦理和宗教思想：所有民族平等，人按行为评价，各共同体之间使用中立的语言。它在1906年至1917年间，从 Hilelismo（1901年）发展而来。

#Homaranismo 是一种宗教吗？

柴门霍夫称它是一套政治和宗教纲领，《世界语网络词典》称它是中立宗教的方案。他否认想取代现有的宗教：人们保留自己的宗教，再加上中立的伦理。

#Homaranismo 就是世界语的“内在思想”吗？

不是。“内在思想”是许多世界语者感受到的一种模糊的兄弟情谊的期望。1913年，柴门霍夫写道，homaranismo 是一套明确的、私人的纲领，不属于世界语。

#1915年的大会召开了吗？

没有。柴门霍夫在1914年9月提出了要求，但战争使它无法进行。后来的计划推迟到1916年和1917年，而他在1917年4月去世。

#今天还有 homaranoj 吗？

今天没有有组织的运动，不过人们仍在研究柴门霍夫关于这个题目的著作。

#来源

• A. Korĵenkov，Zamenhof: The Life, Works and Ideas of the Author of Esperanto，Esperantic Studies Foundation，2009年（第XIII–XVI章）
• Edmond Privat，Vivo de Zamenhof，Vikifontaro
• L. L. Zamenhof，Deklaracio pri Homaranismo（马德里，1913年；公有领域），Vikifontaro
• J. Dietterle（编），Originala Verkaro de L. L. Zamenhof（1929年），第三部分“Hilelismo-Homaranismo”，Vikifontaro
• Enciklopedio de Esperanto（1934年），柴门霍夫词条
• 世界语学院，Deklaracio pri la Esenco de la Esperantismo（1905年8月9日）
• Ernest Drezen，Zamenhof（1929年），“Homaranismo”一章
• 世界语维基百科（Vikipedio），Homaranismo、Hilelismo、Lidia Zamenhof和Ludoviko Lazaro Zamenhof；维基百科，Homaranismo、Declaration of Boulogne和Lidia Zamenhof；维基百科（波兰语版），Homaranizm和Ludwik Zamenhof
• Reta Vortaro，homar-、Hilel-和kred-
• Stuart Schoffman，The Great Family Circle，Jewish Review of Books，2017年（对 Esther Schor Bridge of Words 的书评）